35期四版 社工員陪伴921受災戶 德教弟子鍾佩珍、何明坤任職台北市政府,於九二一大地震中,與北市政府社會局極力協助東星大樓受災戶之感人事蹟。(轉載自報紙報導)

屍臭陣陣,他們強忍著恐懼與難過;
主動陪伴家屬,社工員感同身受。

【記者陳盈珊調查採訪】

    九二一大地震震碎了許許多多的家庭,等候罹難親人時的心焦,到未能等到好消息的哀痛,台北市政府社會局出動了所有社工員,在災變現場、在第二殯儀館、在運送遺體的救護車上,陪伴扶助無助的家屬;接觸遺體甚至屍塊並非這群社工員的專業,但是,體恤家屬深沉悲痛的他們,強忍著恐懼與難過,在救災最前線發揮了專業的愛心。
    在東星大樓救災現場及第二殯儀館二十四小時日夜輪班的社工員,很多都是年輕的女孩子,別說沒有看過血肉模糊的遺體,有的除了親人的以體外,根本不曾這麼靠近地面對過死亡;儘管雙腿發軟、心跳快得幾乎無法承受,離開現場還不時有聞到屍臭的幻覺,但是,這群穿著黑色T恤制服的社工員,卻勇敢得讓人敬佩。
    畢竟不曾見過這般陣仗,有位社工員陪同家屬坐上救護車,突然一陣風將遺體上覆蓋的白布吹開,難望的氣味和模糊支解的景象讓他當場腿軟;而硬著頭皮坐上車的社工員也會遵守殯儀館前輩的指導,當天服務完畢後,買一瓶紅酒回家壓驚。
    在罹難者家屬認屍的現場,燃燒冥紙的灰燼漫天飛舞,值班社工員就坐在冰櫃和驗屍台外不到十公尺的地方,令人作嘔的氣味讓許多少社工員連戴三層口罩,裡面灑上高粱酒也不夠用,乾脆高粱酒倒在口罩上,去味兼消毒。但是,社工員說,陪同家屬驗屍,味道再濃也不能掩鼻,協助運屍再恐懼也不能遲疑。
    只是,有人一連三天無法入眠,腦海中不時浮現成堆的瓦礫和家屬的哭嚎;還有人回家仍不時嗅到身上的屍臭味,炒好的菜恍惚間竟然留有屍臭味,倒掉重炒依然一樣!他們的精神壓力之大可見一般。
    於是,許多社工員相約前往行天宮收驚,連資深社工員也無法承受這樣的壓力,一天處理完十具屍體交班之後坐在計程車上,終於無法控制情緒地大叫,歇斯底里哀求著司機對他說說話,講什麼都好。
    家有幼兒的社工員,對於年紀小小的孩童罹患,格外悲傷。有人勇敢地陪著家屬認屍、到靈前上香,卻在看到五歲的罹患者靈前擺著小孩喜愛的凱蒂貓及小椰果,無法克制地哭倒在靈前,想到還是愛玩、不解世事的小女孩就這樣離開人間,怎麼樣也管不住傷心的淚水!
    有人在夜間裡無法入睡,值班的時候精神恍惚,看到有靈車駛入,機械式地上前安慰家屬,要他們節哀順變,才發現是尋常的喪家,而運送遺體的車一律都是救護車。
    儘管與社工專業無關,但是,知道自己不能鎮定就無法幫助別人的社工員,仍然相信民間習俗地隨身攜帶七片榕葉、回家前燒刈金過火保身,社工員說,在這個節骨眼,「只要人讓人好過,就是專業!」
    外人看來年紀輕輕既熱心又勇敢的形象,他們其實付出了很大的勇氣去維持。但是,結束東星大樓現場的工作,一些資深社工員還是自願表示,願意跟隨社會局副局長蘇麗瓊在到中部災區,再貢獻他們的社工專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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