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8期一版 子彈頭上長有眼睛   人可以暫時欺騙自己的良心,卻騙不了天理,一個自欺欺人的人,沒有不嚐苦果的,即使在戰亂,「貪色好淫」仍舊是一把「自殺」的鋼刀,其至是一顆「要命」的子彈。
        在槍口炮管前面討生活的人,對於善惡報應的事實,看的分外的清楚;有人以為子彈頭上不長眼睛,大多數的老兵,倒是相信子彈不是沒有「眼睛」的。據他們說:凡是趁著戰亂的情況,搶劫姦淫,或殘殺無辜,很難逃得過槍彈的「眼睛」;尤其是在戰爭之中,強姦了良家婦女,那幾乎是百應百驗的事。如果相反的話,冥冥之中,總覺得如有神助似地能夠逢凶化吉。
這種故事很多,在這裡不仿寫下兩個:
        一個老班長告訴我:以他的記憶所及,軍閥式的部隊,最不像話,當他們打了勝仗,往往可以「自由」一兩天,把克服的地方,縱然是老百姓,也當作敵人看,可以半公開地搶劫,也可以偷偷的姦淫。但有一次,在他們佔領以後的第三天,敵人反攻了,他們措手不及,被打的落花流水似地逃了出來,歸隊之後清點人數。凡是姦淫了良家婦女的士兵,就沒有一個活著出來的!
又有一次,那是在山東省鄉下作戰的前一天,有一個士兵,對一個美麗的村姑動了歪腦筋,他提著武器出去,又嬉皮賴臉地回來,誰都猜想的到,他是吃到「甜頭」了。但是,到了第二天的清晨,戰火尚沒有開始接觸,他到外面拉野屎,就在這個當口,敵人放了向他們進攻的第一槍,這一槍,不偏不倚地正好命中在他的睪丸上!
        這一位老班長呢?當了幾十年的兵,打了不知多少次數的仗,何止九死一生?因為他的仁慈與善良,在好多次危難之中,不但得到了長官和弟兄們的照顧,也得到了老百姓乃至敵人的幫助與寬恕。所以他是堅決地相信,子彈頭上,的確長有「眼睛」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(錄自歸程,聖嚴自傳序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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