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期二版 公字指南集解(之二) 【人生指南公字集解】 將自私心換個公心

(續49期一版)


原文:蕭大宗昌明夫子
集解:阮護憉


【原文】
        吾嘗思之,私生於愛,而害愛者莫生於私。故人莫不愛其身也,既愛其身,則衣食居住之所以衛(1)吾身者,而吾私之,私之不己,而禍患出焉;人莫不愛其子孫也,既愛其子孫,則珠玉金銀之所以遺子孫者,而吾私之,私之不己,而事變生焉。秦始皇築長城以備(2)胡,為子孫帝王萬世之業,其所私子孫者,非不周且密也,乃天厭(3)其私,一傳至二世而滅;晉恒叔盡殺其兄之子孫,而以國祚(4)傳於己子,其所私於子孫者,非不詳且盡也,乃天道好還,其子孫皆死於讒慝(5),此皆以私害愛之明證也。

【主旨】
        此言私之無益,而實害之。

【集解】
        自私易,與人利害無衝突難,所以終必致害。夫衣食居住,家庭中,不無共同生活之關係,而吾私中,私之不己(6),未有不損人之理,亦未有不厭惡於人之理,如倫常之間,徒然各自為私,則父子不相親,夫婦不相愛,兄弟不相濟(7),朋友戚屬不相惠(8),勢必尤怨叢生,冤抑(9)乖戾之氣,盡成隱憂,如何無禍患也?此其一。
        珠玉金銀,私之以遺子孫,私之不己,全然不公,則鄙吝刻剝,畸(10)輕畸重,事必難得其平,死後子孫,或因而失和,或因而訟爭,或因而招禍,或因而墮行,皆出算度之外,故謂事變生焉。積之極其私,敗之極其枉且盡(11),故老子曰:「甚愛必大費,多藏必厚亡。」此其二。
        秦王,姓贏,名政。既併六國,統一天下,遂議帝號,因上古三皇稱皇,五帝稱帝,彼則兼稱始皇帝。後以世計數,二世、三世,至於萬世,傳之無窮。因盧生奏錄圖書曰:「亡秦者胡也。」,乃發兵三十萬擊胡,斥逐匈奴及戎人;又使其將蒙恬,北築長城(今由甘肅臨洮,而至遼東,五千四百餘里,稱萬里長城。)以防胡自固(12)。後始皇崩於沙丘,趙高立始皇少子胡亥,是為二世皇帝,不上三年,為趙高所害,改立扶蘇之子子嬰,四十餘日,遂亡於漢。(參看史記)此其三。而例證之一,暴也。
        晉,春秋時,晉國,為五霸之一。桓叔,名成師,其兄名仇,皆晉穆侯之子也。穆侯卒(13),太子仇立,是為文侯。文侯卒,子昭侯伯立,昭侯伯被弒,晉人立昭侯之子平,是為孝侯。孝侯被弒,晉人立孝侯之子郄,是為鄂侯。鄂侯卒,晉人立鄂侯之子光,是為哀侯,哀侯被弒,晉人立哀侯之子小子,是為小子侯。小子侯被殺,周桓王使虢仲伐曲沃,而立晉哀侯之弟缗,是為晉侯缗。此晉太子仇,即桓叔之兄一系子孫也。再說桓叔,自昭侯封成師於曲沃(晉之大邑),號為桓叔。晉大臣潘父,弒昭侯,而迎曲沃桓叔,桓叔欲入晉,晉人發兵攻之,敗歸曲沃,桓叔子□代桓叔,是為曲沃莊伯。莊伯弒孝侯,及聞鄂侯卒,又興兵伐晉,不克,莊伯卒,子稱代立,是為曲沃武公。武公伐晉,虜哀候,使韓萬殺之,又誘殺小子侯,後復伐晉敏缗侯,滅之,盡倂晉地,故謂晉桓叔。盡殺其兄之子孫,而以國祚傳於己子,此其大略也。
        其後曲沃武公,傳位於子獻公,獻公娶齊桓公女,生太子申生,齊姜早死,又娶翟之狐氏女姊妹,生公子重耳,及公子夷吾;又伐驪戎,得驪姬姊妹,最寵幸,生奚齊、卓子,於是謀廢太子,而欲立奚齊。
        驪姬謂太子曰:「君夢見齊姜,太子速祭曲沃,歸胙肉(14)於君。」太子於是祭其母齊姜於曲沃,止其薦胙於獻公,獻公時出獵,置胙於宮中,驪姬使人置毒藥於胙肉。
        居二日,獻公回,宰人上胙,獻公欲食之,驪姬從旁止之,曰:「胙所從來遠,宜試之。」放地上,地墳起(15);與犬,犬死;與小臣,小臣死。驪姬泣曰:「太子何忍也!其父而欲弒之,況他人乎?且君老矣!旦暮(16)之人,曾(17)不能待,而欲弒之。」謂獻公曰:「太子所以然(18)者,不過以妾及奚齊之故,妾願子母避之他國,若早自殺,毋使母子為太子所魚肉也。太子聞之,不辯白,亦不出亡,後在新城自殺。驪姬既害太子,又譖重耳、夷吾二公子,謂申生之藥,二公子知之,二公子聞之,皆自出奔。
       後獻公病重,囑託荀息立奚齊,獻公卒,里克殺奚齊於喪次,荀息立公子卓,而葬獻公,里克殺公子卓於朝,荀息死之,故謂天道好還,其子孫皆死於讒匿,其概如此。(參看左傳、史記)何謂讒匿?文飾惡言,以毀人之善,害人之能,謂之讒;匿(19)惡於心,謂之匿,此其四。而例證之二,皆暴也。

【注釋】
1. 衛:防護。
2. 備:防預。
3. 厭:厭惡、厭棄。
4. 國祚:國家世代相傳的福運。祚,音ㄗㄨㄛˋ。
5. 慝:惡事。音ㄊㄜˋ
6. 己:停止。
7. 濟:救助。
8. 惠:仁慈。
9. 抑:枉屈。
10. 畸:偏頗。
11. 盡:一無所餘。
12. 固:鞏固。
13. 卒:死亡。
14. 胙肉:供祭祀用的肉。
15. 墳起:有如墳墓的高起凸起。
16. 旦暮:白晝和夜晚。指很短的時間。
17. 曾:乃,竟然。音ㄗㄥ。
18. 然:如此。
19. 匿:隱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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