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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3期七版 憶—慈祥的婆婆 道監秦老師病中紀實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陽永華

        今天是大年初一,回想去年此時還磕頭向婆婆拜年,而今年的年對我們家人而言,宛如今天天氣般的陰沉濕冷,因為我們慈祥的大家長離開了我們、證道歸真去了。
        猶記得去年(96年)11月27日傍晚,我正帶著學生前往板橋參加話劇比賽的途中,左眼皮一直跳,在高速公路上接到胡萬新的電話,說婆婆身體不舒服被送入加護病房,那天應該是入冬以來第一個冷天,真的很冷,導致婆婆心臟衰竭引發肺積水的老毛病又發作了。
        十一月三十日婆婆的病況較穩定了,所以搬至普通病房,其間萬新、小鳳、建秋姐輪流在醫院照顧著,但婆婆的精神一直很不好,因為她一直胃口不好、不肯進食,我們也尊重她的意願沒插鼻胃管,只能哄著她多少吃一點,也麻煩桂妹姐煮些婆婆喜歡吃的東西,因為婆婆一向喜歡陳姐姐煮的口味。
        在婆婆的期望下,十二月三日下午辦理出院回家,萬新為了讓婆婆在佛堂方便養病,還特地買了像醫院一樣可以起臥的醫療床,租了氧氣筒,晚上陪伺在旁照顧,唯恐疏漏,常夜不能眠,而因為大家的關心,常有許多不同的意見和建議,對照顧病人的人來說其壓力之大可想而知。
        十二月八日小鳳全家三代回來探望婆婆,想讓婆婆開心,屋子很熱鬧,但婆婆的精神仍不太好。下午婆婆喘不過氣來,趕快叫救護車送急診,是急性心衰竭,於是又住進醫院了。為了讓婆婆獲得營養,不得不違反她的意願裝上鼻胃管,以便灌食營養品,佛堂裡也有道友像鄒盛木叔叔、黃媽媽等人,每天去幫老師看病,配合醫生的要求照顧,婆婆的身體狀況似有進步,還一直安慰著婆婆快要可以出院回家了。
        十二月二十七日我正在開會,接到阿芬姐打來的電話,說老師氣喘不過來,又得送入加護病房,急忙趕到醫院,原來是肺又積水,支氣管又細,以至於體內二氧化碳太多,排不出來。十二月二十九日清晨一點多,醫院打電話來說婆婆有昏迷現象,需要插上呼吸器幫助呼吸,只好再一次違背婆婆的意願同意插管,每天哄著婆婆過兩天就拔掉,結果一插就是五個兩天,一月七日婆婆還為此不高興我們騙她,我們去看她,她都不理我們。在第二次住院這段期間,南南北北的開導師及各地道友都來醫院探視,非常感激,十二月三十日彰化陳老師、林烈山老闆來醫院,婆婆還握筆寫字來感謝大家。
        一月十一日一早要上班時,左手食指被車門夾到,痛到心坎裡,心裡就在想今天不知會有什麼事發生,提醒自己得小心一點。晚上去加護病房看婆婆時,聽萬新說中午醫生說所有的指數都正常,應該沒多久就可以回到普通病房了,我還想說應該可以回家過年吧!婆婆當晚眼睛睜得好大(她已經好幾天都不睜眼看人了),眼珠像龍眼核一般黑亮,我還開心的跟婆婆開玩笑說她今天精神很好,她還左顧右望的看我們,而她的右手食指一直指著病房門,以前她一比動作,不是要寫字,就是要大號、喝水,結果一直揣測她的意思卻怎麼都不對。
        平時晚上我們可以在加護病房待到七、八點,那天護士特別早催促我們,六點半就要我們離開,所以我們就回去了。十點多接到醫院的電話說婆婆血含氧量過低,得再度插管,我們不放心,十一點半趕到醫院,看到婆婆的心跳五十幾,血壓、血氧量一直往下降,趕快找醫生處理,強心針打到最高劑量仍然沒用,醫生要我們有心理準備。所以急忙通知各地家人,看著婆婆身上的儀器指數一直往下降,到最後歸零,感覺到她生命逐漸在消失,而我們卻如此的無助,最後,在CPR搶救無效後,醫生在九十七年一月十二日清晨三點三十三分宣佈往生,婆婆永遠離開我們了。
        婆婆歸空了,我連續跳了兩個月的左眼皮也不跳了,但被夾傷的左手食指依然抽痛,如同悲傷的心刺痛著。我最遺憾的就是最後一晚,婆婆的右手食指一直指著病房門,其實是她已預知時至,想要回家,可是我太笨了,沒能完成她的心願,在家安然回歸自然。萬新一直自責沒能將媽媽照顧周全,我勸她,媽媽是菩薩,她很清楚她什麼時間要回到天上,天上還有更重要的使命等著她去完成,我們想留也留不住。
        其實在婆婆生病末期及臨終時,看著她身上插那麼多管子好心疼,面對著生命的選擇,我內心思考掙扎著,是要努力想辦法為延續她的生命而插上一堆管子、做 CPR?還是尊重生命的尊嚴,讓她自然的離世?真是個困難的抉擇。
        心懷著感恩,讓我遇到這麼慈祥的婆婆,把我當自己女兒般的呵護疼愛。我和萬新心懷著感謝,在婆婆生病期間大家的關心與探望;也感謝在萬新倍受壓力煎熬,情緒低落時能寬容他、體諒他。婆婆——大覺導師雖然已離開人世,但她的精神依然在我們左右,她一生念茲在茲廿字大道的傳播與實行,需要我們繼續去傳承,我們會更努力於教、道的推展宏揚,完成她的遺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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