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9期三版 思念母親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文 胡鳳鳴

        以前媽常打電話問:「鳳兒,妳什麼時候回家,媽老想妳。」我這一頭總是說:「媽,我好忙,等忙過後,我會抽空回家。」總是過好久才回去一趟。
        等我回到家,媽就會交代廚房準備好菜,給我加菜,晚上,吃飽飯陪她散步、聊天、看電視,有時捶捶她的背、捏捏她的腳,和毛姊一起三個人在房間嘰哩咕嚕的笑不停,看著媽媽的眼睛,我看到的是滿滿的疼愛。
        隔天,我要回家了,她就會很難開心,有時還會幽幽的說:「唉!現在是人家的人了,不能常陪在媽身邊囉!」近幾年,尤其是我真的要回北部了,在念字聖堂樓下向她揮手,她都不像以前堆滿笑容說:「走好啊!小心啊!到家給媽打電話。」可以看出她捨不得我走,只是我總是將工作、孩子的事擺在第一,心中明知她的不捨,但也把心一橫的回台北,並在心中告訴自己下次再回來就好了,卻經常是媽再三的催促下才回去。
        到了九十六年,她更是常常打電話要我回去,雖然我已每隔兩個禮拜回家一趟(因為我曾生場重病,病後我就期許自己,以後每隔兩個禮拜,我一定得回去探望老母親),但是她還是會在電話那頭告訴我說:「鳳啊,怎麼搞的,我現在跟師公在的時候一樣,老想老捨不得你們。」我跟媽說:「媽,我也想您啊!可我才回去啊,再過兩禮拜我又會回去了,好不好?」
        現在,回想起來,媽也許早已知道她的期限,才不住的打電話叫我回家,她不過是想再多看我幾眼,再和我多說幾句話。我是不是一個很粗心的人,從沒有站在她的立場去想,忽略了她的感覺。其實,我知道,媽,您是這世上唯一不會生我氣的人,唯一肯原諒而且會永遠等著我的人,就是因為仗這份寵愛,我才敢讓您等了那麼久。媽,想著從前放您的鴿子,但是還是會見面,可現在您捨我們而去,卻是永遠難再相見啊!
        您走後,我的一顆心像是被掏空,我最想做的一件事,就是躲在您的房裡,抱著您的衣服放聲大哭個幾天幾夜,我有好多的悔恨、好多好多的懊惱,腦袋裡一直重覆播放著和您生前相處的點點滴滴,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,但是我就是沒辦法把這些畫面趕出去,我知道,我自己也是那麼強烈的想留住這些畫面。
        到了現在,我才知道,人活到八十歲也是需要母親的,媽,我好想您啊,現在反倒是我老想著您啊!這些生命中最難以忍受的痛苦和悲傷,是因為我無法忍受跟您的告別!
謹以此文,願父母健在的人子,能即時行孝,並珍惜當下所擁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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