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0期三版 轉念的圓滿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臨終的祝福(之二)

        轉念的圓滿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文 / 吳鳳凰

一百零三年十月,聽說堂姪兒癌末,已經不良於行,前去探望並了解他的病況,希望能帶給他一些助力。

堂侄兒的病況是從良性的甲狀腺瘤,演變至甲狀腺癌,爾後擴散至全身惡性的血管瘤,有一處壓迫在腰椎,導致雙腿逐漸不良於行,喉部左側有大顆的腫瘤,影響吞嚥,身體各部位都有大小不一的腫瘤,醫學判定已無法可醫,只能以止痛藥與嗎啡控制疼痛。

久臥病榻,堂姪兒的意識仍是清楚,對話順暢,孩子們對他的照顧用心周全,他還存有一些求生意志,心理上擺盪著生死的矛盾,一方面醫學已經判定不久於世,心理上已有準備,一方面期待有機會可以好轉,一家人能夠多相聚些長久的時日。

癌末患者承受病痛是精神上的大壓力,那種壓迫神經痠痛的苦,難以形容,不僅病人身心靈受苦,陪伴照顧的家人壓力也很大,勞心勞力,用盡一切照護,卻要看著至親受困在病榻,虛等時間,內心的磨難,無助又無奈。

探視堂姪兒時,與他們談到天德聖教精神療養的法門,因為他與榮新是堂兄弟,粗略知道我們的道場,本來他有燃起一絲希望,打算跟我到凌雄寶殿參駕,祈求佛水,後來因故未能成行,我則依照原初想法,回凌雄寶殿祈求廿字蓮花水」,送去給他喝,希望能幫他減輕一些病濁與疼痛,舒緩難受。回凌雄寶殿參駕,替他做了點小佈施,給予祝福,同時向  師尊無形古佛祈求垂憫,庇佑他得以「輕報」,減輕病痛。

無形古佛特創的「精神療養法」,即使是癌末,也能減輕病苦。堂姪兒良性的甲狀腺瘤,有十多年病史,轉成惡性約有八九年,歷經幾次開刀割除,又復發,曾經戒除菸酒,養成良好作息,改善了健康,之後投身村民服務,聚會應酬,抽菸喝酒,作息失常,建康嚴重亮起紅燈,轉成惡性腫瘤時,自認為生活嗜好只剩煙與酒,因此也不打算戒除。癌末期他酒戒了,煙卻戒不了,因為整日靜臥病床,只能看電視度日,無聊裡唯有抽菸解悶。第一次去探望他,看著病榻旁的煙灰缸及香菸,就想勸他戒菸,了解他心意後,也不便多說了。

癌病的惡濁,加上藥物的藥濁,又添上香菸的氣濁,濁氣太重了,尤其無法戒菸,煙量又大,那麼看病的療效十分有限,因為吸進去的濁氣,可能遠大於驅除出來的病濁氣,將會白費精神療養的力氣,而且我自己臟腑遭遇寒傷的損害,尚未完全復元,療養這樣的重症,會大大增加自己的負荷。評估不施行精神療養,但可持續祈求廿字蓮花水給他飲用,並以棉布祈求無形膏給他張貼。第一次將祈求的無形膏輕覆在他喉嚨左側的暗紅腫瘤上,手一靠近,便感觸到大量的濁氣自棉布下噴發而出,本想這處的腫瘤若能縮小點,在吃飯吞嚥上會好一些,也可減少疼痛,腰椎的腫瘤處請兒子幫他貼,如果可以少點疼痛,他久臥在床就會舒服些,只是可能使用上不習慣,沒有以恆心依照我教的方法持續使用。

從十月底開始,周休假日都固定一天到凌雄寶殿,為他求廿字蓮花水,再帶到家中給他,也關注他病情的變化。請長假待在家中照顧父親的侄孫說起他的疼痛控制,疼痛如果控制不好,醫生可能會採用打針的方式,將痛覺轉移到骨頭,再控治不好的話,可使用打針方式麻痺神經,讓身體癱瘓,以減少痛苦。無論是痛覺轉到骨頭,或是麻痺神經,都不是治本,把清楚的意識禁錮在癱瘓的身體內,是慘絕的惡境,雖是無法之中的辦法,對病人而言卻是苦不盡。

很不忍心他走向這樣的惡境,回想兒時在三合院裡與族親一起生活,一起成長玩樂,親族之間非常熟悉,互助合作。小二時,有一回班導帶同學玩遊戲,興濃不歇,超過放學時間,返家途中,天色已暗,堂姪兒與他的高年級同學騎腳踏車同在返家的路上,發現我們在昏黑中徒步,擔心我們太晚回家,掛慮我們安全,很熱心的載送我們返家,他們兩輛腳踏車,我們三四個人,所以先載二個向前騎一段路,把人放下,再回頭戴人,這樣的向前,回頭,向前,一段路一段路前進,把年幼的小孩都安全載回家,幾十年的往事,印象依舊深刻,還記得母親盼到小孩子那麼晚才回家的擔心;父親臨終的前二三年,多次跌倒,有一次騎車不慎摔跌了,正好被發現,通知堂侄兒,堂侄兒跟到醫院,做好醫護,再通知我,並待在醫院幫忙看護,等我結束教課趕往醫院,他才離開,這種近鄰敦睦的守望相助,也讓我十分感念,白日出門在外,對父親的掛念多了些安心。

對這二件事一直留有感懷,更不忍心見他拖磨至癱瘓那種惡境,期盼能幫他控制住疼痛,讓他好過些。每個星期求一罐廿字蓮花水,不間斷,他說喝下時嘴內有甘甜的感覺,無形膏貼著時,貼住的部分會熱熱的;為了增強他的元氣,曾託榮新帶幾包布丹去探望他,看他要不要吃布丹,但是他對布丹缺乏了解,沒有吃,也中斷貼無形膏,只有固定每星期喝一罐廿字蓮花水。我在祈求廿字蓮花水時,也會請求消炎止痛的無形藥丹,疼痛後來有控治的比較好,沒有失控到前述醫生要採取打針轉移及麻痺的事。第一次去看他時,臉色灰暗,身形枯瘦,音量正常,喝廿字蓮花水後,隔一周再去,他的臉色變得較清朗,三四個星期後,臉色一度轉為較黑暗,半開玩笑問他要不要戒菸。往生前三個星期,送廿字蓮花水去,他笑說戒菸了,已經一個星期沒抽菸了,觀察他的臉色,又轉為較清朗。

一百零四年元旦,送廿字蓮花水去給他,他表示戒煙後比較會咳嗽,胸口有痰,不太有力氣咳痰,我以手指指腹輕輕敲打胸骨、胸腔,跟侄孫兒示範,可以輕敲或輕拍胸部,幫助他咳嗽清痰。在輕敲胸口及心窩時,感覺硬梆梆的,是不可逆轉了,單獨與侄孫兒深談,告訴他:爸爸的身體不堪使用了,可以用祝福的方式,替爸爸設想,讓他可以輕安的離開,換個好身體再來。建議他們可以考慮安寧療護,來照顧爸爸的臨終。

堂侄媳比較早去世,孩子們雖然結婚生子了,但死別的閱歷仍然欠缺。堂侄兒、侄媳的年紀比我大,但輩分比我低,堂侄媳為人重禮貌,稱呼我姑姑,總叫得很親切,小孩子從小叫我姑婆,稱呼的很自然。堂侄媳是腦血管突然發病,開刀失敗很快去世的,孩子們沒有臨終陪伴的經驗,幾年後面對陪伴父親臨終的考驗,有些事也不知如何抉擇才好。

在家庭的成長過程,孩子們跟媽媽較親近,有話聊,爸爸較嚴肅,話很少,雖然孩子們都有孝心,陪侍在身邊,卻不知如何與爸爸聊天,久病受限行動的患者,會期望親人多陪伴,陪伴的親人如果相對無言,又不知如何是好,看著至親病苦,好轉又微渺時,心裡的矛盾與傷感,有時也會有迴避的心情。為了避免他們將來錯失多加陪伴的遺憾,我拿一份李國修同道追思的特刊給他們,希望藉由閱讀別人的故事,能有點體會,面對現實,並把握為時不多相聚陪伴的時間。

每個星期去探望一次,送廿字蓮花水,除了幫助病人,此外也是給年輕盡責的侄孫兒打氣,精神上陪伴他們度過躊躇的難關。一○三年十一月中假日去時,都會看見他們女兒、女婿、兒子、媳婦、小朋友一家人相聚在一起,陪伴著爸爸(爺爺),雖然病人不是看電視就是臥睡,但一家人都在屋子裡,自然就有人氣,有溫馨,有孩孫陪在身邊的溫暖。

與專責照顧爸爸的二兒子建議安寧療護,他儘管難過,但也能轉念,站在病人的立場去設想,思考一種自然的臨終方式,他與姊姊討論,獲得認同,再與遠赴越南工作的大哥商討,達成一致的共識,又細心的與醫師討論、確認,再徵詢爸爸的想法,在醫療無效時,不必勉強治療,願意接受安寧療護。

向醫院提出安寧療護申請,醫護人員到家訪視、評估,及取得病人「預立醫療自主計畫書」,而且教導家人照護的方式,給予支援與諮詢的安心力量。醫師評估還不需要住進安寧病房,在家照護就可以,有狀況可以隨時電話聯繫。做好安寧的準備,彼此的心理都較坦然,往生前的二個星期裡,多數時間都在睡,持續有些咳嗽及積痰,有醫護人員的指導,家人懂得如何幫他拍背,讓他更舒適,時間寧靜的度過。

一○四年一月十日送廿字蓮花水,是最後一次,十三日病況有變化,住院了,老大自越南趕回,適時陪伴身邊。往生前兩日,言語舉止較躁動,會說些家人聽不懂奇怪的話,掙扎著要下床,堅持讓腳踩在地面;一度說自己今天在醫院會死,血壓血氧下降到很低,陷入昏迷,卻又醒過來,醫生說從來沒遇見過這種情形。經過一日一夜,他又說今天會死在家裡,迴光返照似乎有些錯亂,又像是幫孩子們做心理建設,讓孩子們做好心理準備。在這二日一夜裡,後事已做好安排,親人也都見到最後一面,陪伴他最後一段路。往生前的躁動舉止,還有自己拔掉身上的管子,把不屬於他的束縛都去除,雙腳踩地,古人說這是「謝土」,回歸自然。

他順應自然而往生,去弔唁時,看他面容安詳,臉象的氣色比生病時還要好,清清爽爽,孩子們在悲傷中感到安慰,我看了也感到放心。

孩子們對爸爸的照顧盡責而細心,熬稀飯,慢慢餵食,爸爸不想包紙尿布,兒子就背著他進衛浴間上廁所、洗澡,在房間與衛浴間背進背出,來來回回,將爸爸照顧的很乾淨,毫無異味,也無褥瘡,這些事孩子不曾覺得辛苦,但是看著父親那種好不了,只能等待末日的心情,卻是極度無奈,無力感很重,心理的壓力是難以形容的心酸。

醫學能夠給人實質的幫助,卻也有力所不及的極限,醫生曾預估堂侄兒的生命期限,但他延長的生命超出預期,有一次因感染緊急送醫住院,醫護人員開玩笑說:○○○,你怎麼又來了。在他們的醫護經驗,看過許多癌末患者,這樣的病人早該離世了,而他還生活著。

接受安寧療護時,專業醫師評估他可以度過農曆年,可以完成孩子們希望他過完農曆年的心願,不過接受安寧療護不到兩週,他就往生了。雖然再次超出醫學預估,但往好處設想,是及早結束了病痛,安然而去,而且在安寧療護期間,家人有專業醫護人員的陪伴與指導,孩子們可以免去慌張,而有安心的穩定力量。

堂侄兒離世後,侄孫們還是很想念自己的父親,不捨他五十多歲尚屬年輕便離開了,以前每日相伴在一起,現在少了一個人,感覺到空虛,很遺憾與父母的緣分都很短暫。台灣俗諺:「在生一粒豆,卡贏死後拜豬頭。」意即父母在世時,能及時行孝,就算是奉養的物質很微薄,但有很恭敬的孝心孝行,勝過父母去世後拜一顆大豬頭(豐盛的祭禮)。見證堂侄孫對自己父親照護的用心,感覺堂侄兒是個有好福氣的父親。

人生避不開生與死,「善生」是一大課題,「善死」也是人生的一大課題,但人樂於面對生,卻不知如何面對死,懂得「救生」,卻不知如何「救死」,臨終如果懂得「救死」,就可以減少無力感,而圓滿臨終的陪伴及照護,更可以減少事後的遺憾與愧歉。適時的放手,以祝福的力量送別,安定彼此的身心靈,轉念使「救死」更從容圓滿,往生者得靈安,在世者則可安心的告別。

附註:

「廿字蓮花水」是天德聖教精神療養法有形輔助之一,以溫熱開水向  師尊無形古佛稟明患者病情,祈求無形妙藥暨佛光、金光入於水中,給病疾較重者飲用,可除邪氛去濁氣。「廿字蓮花水」是根據患者個別的病情,依據天德聖教求佛水的法門,於佛殿香案前,著道袍,三跪九叩,默念七遍廿字,匍匐向  無形古佛(一炁宗主)稟報清楚,再依照偈語,祈求適合患者個別病症的無形妙藥,溶於水中,給患者飲用,不同患者,無形賜與的無形玄科藥丹也不相同,不同人喝了也有不同的味道,是佛法變化無窮。「廿字蓮花水」是用在重病患者的個別佛水,不是用在大眾通用的佛水,大眾男女老幼皆可保健養身的佛水,是「萬靈佛水」,另有求法。飲用的佛水,都是以煮過的開水祈求,溫熱飲用,通氣活血功效更佳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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